杨帆在这场分享里把自己称作团队的组织者。他既向往远程工作,也经历过远程管理失败、重新回办公室以及产品迟迟无法得到用户认可的阶段。最终形成的协作方式,并不是创立公司时一次设计好的制度,而是业务、人员和管理习惯反复调整的结果。
杨帆这场分享的录播发布于 2023 年 3 月 8 日,活动举办日期未确认。产品能力、团队规模、岗位、办公制度和个人判断均按当时语境呈现。
从工程师到组织者,产品问题始终在场
杨帆曾在腾讯 QQ 团队从事开发并带领团队,也尝试过用网页技术构建客户端的方案。他回忆,内部项目因改动范围等原因未能继续推进,这段经历留下了遗憾;创业后,他仍持续写代码,同时承担越来越多产品与运营工作。原片 02:10—04:20
他介绍的 CodeFun 目标是把 UI 设计稿转成前端代码,识别布局、列表等结构,并减轻手工还原界面的负担。但他没有把做出原型等同于产品成立:设计工具输入不同,代码输出又涉及很多细节,任一环节无法满足用户,都会影响持续使用。片中的能力描述来自当时产品介绍,不代表所有设计稿都能无修改地生成可上线代码。原片 06:09—07:32
最初就想远程,却仍然回到了办公室
按他的时间线,2017 年开始筹备,2018 年获得早期投资后启动团队。最初只有他和合伙人,可以通过电话、语音和代码仓库协作,偶尔借朋友的办公室见面。从第一天起,他们就使用线上开发服务。
开始招聘后,情况变得不同。当时预算和招聘环境使团队难以立即找到足够独立、自律且适合远程的成员,于是在深圳设立办公室。先是弹性安排,后来逐渐转向坐班;他也坦承曾因为进度焦虑和管理经验不足,推行过让团队很难受的加班方式。这段回顾没有把后来形成的制度包装成从未走弯路的成功路径。原片 08:11—11:38
两地办公室,让团队先学会跨地协作
2019 年前一项产品没有取得理想反馈,团队转向新的方向,一位在重庆的同学加入。最初设想是深圳做核心研发,重庆做交付性工作,但业务没有按预期形成,重庆成员也开始参与共同研发与测试。
团队不得不解决两地会议的问题:摄像、投屏、回声、收音,以及怎样一起开早会。小公司承担不起昂贵会议系统,又缺少后来那样方便的工具,这些基础体验也消耗了很多时间。到 2020 年全员被迫在家时,两地合作积累的沟通习惯,帮助他们完成转换。原片 11:38—16:25
但能连上线并不等于问题解决。有成员作息混乱,有人被本来可以求助的小问题卡住很久。杨帆后来意识到,某个人适合办公室,并不意味着突然在家也能以同样节奏工作;不能把所有困难都简单归为态度问题。与此同时,他自己的异地生活让他体验到远程的吸引力,也更清楚个人舒适与团队顺畅不是同一件事。原片 16:25—18:09
产品失利与人员离开,逼迫团队重新收缩
2020 年产品开始测试后,团队不断吸引用户,也不断失去用户。杨帆的归因很直接:产品还不够好。不同设计稿的解析、布局和输出质量仍有大量问题,最终暂停测试,继续集中研发。
长期看不到成果,让不同角色都承受压力。研发重点转到算法后,一些设计岗位缺少适合的工作;新人和核心成员也陆续离开。按他当时的回忆,团队从十多人缩到六人,分散在不同城市。这并非远程本身单独造成的结果,而是产品进展、角色安排和创业预期交织的困境。原片 18:09—21:02
小规模稳定合作,成为后来文化的起点
留下的成员已有较强的能力与合作基础。大家认真做代码审查,能根据目标完成约定交付,项目管理不再事事依赖催促。从 2020 年底到 2021 年产品正式上线前后,团队逐渐建立共同节奏。
后来招聘运营及其他岗位时,他们选择慢慢增加成员,让新人进入已有的工作方式,而不是突然扩张一倍。杨帆用这个过程解释文化如何传递:稳定的核心先形成,再在共同目标、排期、交付和日常合作中影响后加入的人。原片 21:03—25:07
他描述当时团队约定了共同工作的时段和早会,也明确自己晚上发出的普通消息不要求大家立刻回复。他反思过,不断把下班后的时间借来赶进度,可能又使第二天作息后移,最终变成无休止延长工时。具体时段是该团队历史制度;更值得理解的是约定应一致执行,不能把远程弹性默认当作全天候响应。原片 25:07—27:47
把团队建设当成持续改进的工作
杨帆认为,把已有的大团队突然搬回家,与长期建立远程协作能力,是两件复杂程度不同的事。办公地点改变后,需求沟通、人才培养和管理方式不一定自动适应。
他的做法是像改进产品一样改进团队:明确需要什么人才、规模和成本,设计规则,观察实际运行的问题,再复盘调整。这里的“像产品”指持续设计与验证机制,不是把人当成可随意替换的零件。
他也讲到入职安排临时变化、候选人沟通分歧等招聘经历,强调事先确认双方期待、保持一致的技能和协作标准。个别案例只是单方经历,不能推广成对某类候选人的判断,更不能用身份代替实际能力评估。原片 27:22—33:18
扩大人才范围,也增加培养成本
远程最重要的优势,在他看来是扩大可合作的人才范围:不必因为彼此不在同一座城市,就放弃合适的人。团队曾在不同城市乃至海外寻找成员,但语言、成本和岗位匹配仍然构成约束。
另一面是新人培养更需要设计。代码规范、Git 操作、需求分析、与产品沟通,在线下可能通过多次即时示范逐步学会;远程则不能假设新人会主动问出所有问题,也不能每来一人就把所有内容重新讲一周。
他们的产品涉及设计工具插件、前端、服务端、算法、编译与内部质量工具,不同角色需要理解整条工作链路。学习周期、经验差异和意外问题又会反过来影响排期,因此培养与项目管理无法分开处理。杨帆明确说,这方面仍在持续改进,并没有给出已经解决所有场景的培训体系。原片 33:19—39:27
团队关系不能只靠分派任务维持
孤独感既是成员的感受,也成为组织者要处理的问题。片中团队坚持全员早会,让研发、运营、HR 等角色有见面的机会;发言时采用随机点下一位的方式,让成员彼此认识并关注其他人的工作。这是当时的小团队实践,并不意味着所有规模都应开相同长度的全员会。
双周迭代结束时,团队展示成果,并从“工作是否有挑战”和“是否开心”两个维度交流状态。杨帆在意的是实际困难、安排不合理或生活问题能否被说出来;如果每个人只说一切正常,形式再完整也没有意义。
他同时承认,有人仍很少发言,团队扩大后怎样继续维持信任,也没有现成答案。文化建设因而不是一次团建活动,而是成员能否持续表达、得到回应的过程。原片 39:28—42:12
先说清“完成”,再用反馈补充共识
只喊出目标,未必意味着大家理解一致。例如“今晚必须上线”,仍然没有回答哪些缺陷需要修复、测试到什么程度、发布边界是什么。对跨地点工作的成员,这种模糊很容易变成有人继续忙、有人以为已经结束。
杨帆用目标与关键结果的方式讨论具体需求:把此次上线或改进的关键结果讲清楚,而不是把 OKR 只当作定期填写的管理表格。但创新任务并非一开始就能量化,所以还需要让反馈帮助团队形成新的共识。原片 42:12—45:47
他列出了几种实践:开发者主动找同事体验功能、解释需求并收集意见;通过已有 CI/CD 让个人分支可以迅速部署出完整测试环境;在同事和用户愿意参与的前提下取得低成本反馈;用有效的数据指标检查效果。开发者不只是完成一张卡片,还要理解别人是否真的能用、问题出现在哪里。原片 45:50—47:24
团队还尝试过临时组队、给团队活动经费、研究任务挑战和自愿承担 owner 等方式,打破固定任务分配的惯性。这些是不同场景下的实验,片中没有逐项给出效果数据,不能写成保证提升效率的模板。原片 47:26—49:02
选择远程工作,也是在选择长期投入什么
杨帆劝听众不要神化远程。他喜欢减少通勤后的日常节奏,但认为工作内容、成长和责任仍然存在。若只是把同样的时间卖给更多项目,收入可能暂时增加,却未必提升解决问题的能力;相比之下,长期提高单位时间能创造的价值,是他更重视的方向。他也承认短期经济需求不同,取舍可能不同。
他用投入时间来解释选择工作的认真程度:了解团队背景、产品方向、项目空间及岗位能带来的成长,而不是仅因为可以在家就接受一份工作。片中有关团队制度、社保及招聘的介绍是当时公司的自述,不是本文对今天岗位和保障的承诺。原片 49:02—56:44
问答:成长靠什么,工具怎样用
**怎样学习,有什么推荐书?**杨帆把自己的变化归于长期投入、专注和基础积累,而没有给出一本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书。他借学习新框架、阅读源码的经历说明,已有基础越多,理解新工具越容易;其中个人用时并非别人应达到的标准。他也提醒,不要只因薪酬高或方向热门就仓促进入不了解的项目。后来从开发延伸到产品、运营和销售,在他看来同样需要实际经历和沉淀。原片 56:44—60:20
**协作工具是什么?**团队从两地会议设备,逐渐转为个人电脑配合线上协作套件,片中主要使用飞书。测试人员把问题集中写在文档中,开发者回复处理情况并通知相关人;说不清或需要快速确认时,再通过日历和通话沟通。
更重要的习惯是及时暴露方向问题。产品或设计不必独自做完一个大方案才请求评审;在必要的节点先确认,可以减少整天工作最后被推翻的返工。工具要配合每个成员的经验与需求持续调整。原片 60:20—63:20
问答:代码审查怎样成为日常工作
关于代码质量与保密安全,杨帆主要回答了代码审查。团队通过 GitHub PR 查看改动,并在协作群中找审查者;审查不是上线前可随意跳过的额外步骤,而是交付时间的一部分。
排期既要考虑自己的改动被审查,也要考虑自己帮助别人审查所需时间。线上文字看不清的方案,可以共享屏幕说明。新成员在接受审查后,也逐渐参与审查别人的代码,使规则和经验传递下去。
他还用自己提交代码被要求修改的经历说明,负责人也不应借权限绕开团队规则。规范、提交整理和 review 共同维护质量;最早认真执行这些规则的成员,是文化持续存在的重要力量。原片并未系统展开权限隔离、终端管理或保密控制,不能仅凭这段回答推定已经具备完整安全方案。原片 63:21—67:25
问答:招聘看什么
杨帆最重视可靠性、学习能力和好奇心。他会询问候选人近期主动学习过什么,包括非技术兴趣,以了解是否愿意持续探索。片中举出同事自发把当时的新工具接入协作或调试流程的例子,说明主动探索有机会反过来帮助团队;这不是要求每个候选人必须使用某个热门产品。
技术考察则尽量贴近实际任务,例如从文件列表构建目录树,或分析矩形之间的覆盖关系。团队的工作本身有技术难度,因此不能仅凭“远程创业公司”推断面试简单或复杂。末尾介绍的官网、招聘平台和私下联系渠道,是当时招募说明,本文不保留过期报名式引导。原片 67:25—70:59
